一辆青棚小车。
这车从李家出来时李雪梅就坐在里边,这一路来连面都没露一下。
李宅的下人们都以为这位姑奶奶是随着车队返乡了,但镖队却压根不晓得车队里还有这么个人。
青棚小车与车队分开,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车子才驶进了李宁湖的小田庄。
如今雪才化,一块一块的田地里湿漉漉的,全是枯黄的麦茬。一眼望过去颇有些荒凉,没有半点生机绿意。
这地方没有宽阔的石板路,只有一条勉强能通过马车的泥泞小路。
车子一颠一颠的,终于在田庄外的坪地上停了下来,车夫上前去叫门,很快就有人开了大门,把马车迎了进去。
李宁湖和李高惟下了车,庄头一家领着几户庄户早就在等候,赶紧迎了上来“东家,您来了。外头冷,快里边去。”
李宁湖点了点头,敲了敲车壁。
李雪梅戴着帷帽下了车,全身遮得严实。
李宁湖也没开口介绍,一行人随着庄头进入了大厅。
她把这庄子买下来时在周围打听了一番,佃户都说这庄头行事宽厚,并不盘剥人。李宁湖便同原先的主家商量,把庄头一家都一起买了下来,依旧让他管着庄子,只在自家手下抽了个人放庄子上做账房。
因着前一阵李宁湖病了,年底也没听庄头回过话,此时这庄头便忙同她讲起存了多少粮种,今年打算种什么,什么时候种等等。
李宁湖听过一耳朵,笑着冲他点点头“郑庄头精于农事,我是放心的。只是我这里有几件事儿,要交待下来。”
郑庄头忙认真道“东家您说,小的一准办得妥妥的。”
“这一则嘛,去年我看了账册,咱们这庄子上收成并不尽如人意。”
看郑庄头露出急色,李宁湖摆摆手“我倒是信郑庄头并没中饱私囊。咱们运京郊外这千百个
大大小小的庄子,一样的日照,一样的雨水,就有人家收成好,有人家收成差。除了有人在中间弄鬼,我觉着怕是也有侍弄庄稼的法子不同,以及粮种的不同上头。是以,我就有个想头,往下呀,不拘是咱们自家的下人,还是租了咱们家田的佃户,总有人是私下有些独门秘法的。你就去问问,谁有法子让庄稼比去年收成涨一成,不拘是换粮种还是换着法子侍弄,一经验证,赏银五十两;若能涨两成,赏银百两,三成,赏银两百两。每涨一成,就翻一番赏银,依此类推。”
这一番话说下来,一屋子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李宁湖笑眯眯的“咱们这赏银,长年有效。大家尽管自家琢磨,但凡觉着有把握,都可以来找郑庄头,划出小半的田来照他的法子验证,一经证实,我绝不少了他的银子。”
除了佃户没有过来,庄子上自家庄户也有几个领头的在屋里,这一下便如同炸了一般。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弄见不着几个铜子。佃户交了租便是自家的,做起活来就用心。但自家这些庄户却是不管干好干坏,总之有口饭吃的,平日里这做活便是不紧不慢的。此时听到这二十两,五十两,百两的,眼都绿了。
李宁湖由着他们议论,只同郑庄头道“还有一事,你留心着这周遭的田地,若有谁家要卖的,咱们都买下来。”
郑庄头连连点头,心头也是很激动。
李宁湖一指屋里的其余人等“让他们都先出去。”
郑庄头忙把人都撵了出去“走走走,看你们这劲儿,好像谁真能翻个十成似的”
便有人答道“庄头,我爹可是一把好手,明儿我就回去把他老人家请来”
又有人争道“我们村有个王老头,那才是个老庄稼,我得去打只兔子,拎上门问问他去。”
一群人兴奋非常的出去了。
李宁湖待屋里没了旁人,才一指李雪梅道“这是我小姑,身子不好,要住到庄上来散心调养。你给她安排最好的两间屋子住下,平日一应吃用都把她当主家供着,莫叫人冲撞了她。她要什么,但凡有的,都直接给了,若没有的,再派人去同我说。”
郑庄头一愣,打量了
李雪梅一眼“是,是。”
李宁湖道“她在这庄上的事,莫向外宣扬了没人问起,一概不说,有人问了。”
李雪梅冷不丁的接口“就说是主家寡居的远房亲戚便是了。”
李宁湖一想,倒也没有反对。
郑庄头晓得里头有些不对,但他是个老实头,并不敢往深里琢磨。
安置好李雪梅,叔侄两个这才从庄上出来。
坐到车里,李高惟才问起“湖丫头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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