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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灯下白头人,二(第2/4页)

九龄却还是紧追不舍。
“鄂王许久未曾见过太子了吧”
鄂王一怔,支吾半晌没说出话。
若从前番杨良娣当面怼过惠妃算起,到今日已足足七八天了。满长安亲贵都缩着脖子,战战兢兢等着看铡刀几时劈在杨家脖子上,却是越等越没个下文。圣人的态度在两说之间,因此飞仙殿也好,太子院也好,长宁公主府也好,都是大门紧闭,冷清的门可罗雀。
鄂王好像看妖怪一样瞪着独木难支的张九龄。
光王撇着嘴角无奈,“这一阵时气不好,二哥染了风寒,怕过人,久已未曾召我们兄弟过府一叙了。”
张九龄不理会他,凝目审视着鄂王。
“原来从前三位王爷形影不离,都是因为太子传召,而非性情相投。”
他这话大有诛心之意,鄂王眼角一跳,忿忿然反唇相讥,“听闻这些时言官们句句维护二哥,圣人不曾发话,尽是相爷在反驳压制”
他抱着胳膊冷冷哼了一声,“本王也想替二哥问一句,相爷安的什么心”
鄂王还有几分气性,一点就着,光王就圆滑得多。张九龄呵呵笑了两声,又看向站在后头一言不发的忠王。
“太子一朝被废,照忠王的想法儿,立谁为储君合适呢”
郯王等人俱在心底嘶了一声,不由自主盯住了李玙,这问题别说回答什么,单是听见了都算是条罪过。
李玙施施然抱起胳膊,蹙着眉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缓缓道,“前朝册立储君,立长者有之,立贤者有之。”
郯王听得这个长字大惊失色,忙摇手。
“三郎万万不可胡说。”
“然而本朝,多立圣人爱重之子。譬如太子,便是子以母贵,因丽妃娘娘而得储位。如今后宫仅一朵娇花招展,更易储位的结局,人尽皆知。”
李玙眯着眼盯住张九龄。
“无论立长、立贤、立爱,皆与本王无关。不过储位动摇,则天下民心动摇。相爷深谋远虑,为求安定民心,先敲打我们几个不中用的,实是公忠体国之举。”
张九龄脸上木木的,也不多言,向后退让两步,让几个人过路。郯王皱着眉头尤在揣摩,李玙飒然一笑,潇潇洒洒走在前头。
张九龄目送他们远去,眼里闪出笑意,振奋的挺直了腰背。
龙池殿。
进了十一月,宫里一日冷似一日,寒意尽往人防不住的地方钻。
小雪这日,五儿早起就催宫闱局烧地龙。底下人忙忙叨叨的,他笼起袖子望住灰扑扑的天色,啧声摇头。
“不成,还得再搬两个青铜大鼎来。”
新收的小徒弟铃铛呵着腰陪笑。
“师傅略等等,地龙热的慢,这时候觉得冷,过半个时辰将将好,保证热乎,再烧炭,只怕躁得慌。”
“懒怠东西,会看天色不”
五儿指着头顶。
“老话说上天同云,雨雪纷纷,瞧这漫天一色的阴云,不是下雨就是下雪。待会儿满朝文武来了,冻着可怎么好。”
一时百官陆续进殿,内侍们忙着关门闭户。五儿侍奉在李隆基身侧,觉着嗖嗖的小风儿还是冷不防就来一下子,直庆幸添了大鼎。李隆基端坐在髹金龙椅上,百无聊赖的把玩佛珠。
“相爷病了七八日,如今可大好了”
张九龄踏步出列,捏着笏板慢腾腾行礼,瓮声瓮气道,“劳圣人牵挂,臣一把老骨头,还能再熬几两油。”
自那日龙池殿前兵戈相见之后,君臣还是首次碰面。
张九龄抬了脸,露出苍老疲惫的双眼。李隆基倒是精神抖擞,兴致勃勃。
“相爷多歇歇也无妨,横竖天下太平,无甚大事,朕随便料理料理,相爷尽可放心。”
张九龄脸上肉皮不自在的抖了抖,神色尴尬又无奈,惹得李隆基大感快意。
圣人踩着老臣子的脸面说话,三省六部、九寺并御史台的官员都跟着臊眉耷眼。自古以来,所谓君权与相权之争,其实都是君权与整个文官体系的争斗,相爷一人节节落败,官员们谁脸上都挂不住。
大理寺卿忙站出来打圆场。
“范阳节度使张守珪报,其麾下平卢讨击使安禄山,奉旨征讨契丹叛乱,因鲁莽轻敌,以致损兵折将大败而归,按唐律罪在不赦。”
李隆基问,“既是不赦之罪,还有什么可议的”
大理寺卿道,“范阳节度使张守硅认为此人骁勇善战,杀了可惜,已将他押解进京。如今两人皆在殿外,求圣人指个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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