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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遇险(第4/5页)

大约是歉疚罢。
金銮殿上定下的婚事,十二年的情谊,却竟被他在下聘当日公然背弃。
小郡主曾为此蒙受天和城多少讥笑与鄙夷,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
只是时至今日,小郡主早已不想追究了。
她唇边沾着猩红的血渍,带着脆弱的气声道“多谢傅相救命之恩,往日种种纠葛,我已不想再追究了,你我就此两清了罢。”
傅长凛心脏骤疼,强压着一身的内伤恳切道“不”
“从今往后您不必再心怀愧疚于我,更不需再舍命来救我,映霜自会珍惜性命。再者,我是生是死,已与您无关。”
小郡主生来是个娇气怕疼的主,幼时受了一点疼便要扑簌扑簌地直掉泪珠子,总得哄上半天。
而今竟撑着这样蔓延至五脏六腑的剧痛,强忍着没掉半星眼泪。
又或者,只是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
傅长凛轻柔地将人拥在怀中,在废墟下晦暗的光影里音色沉定道“不止歉疚,糯糯。”
他的确曾是个薄情又卑劣的小人。
少年时被皇帝指婚,他面上虽不显,心下却有十分的抗拒。
像是每个少年人都有一身嶙峋的反骨。
这抗拒并不全针对小郡主,更多的是不甘于自己的未来被一道虚无缥缈的圣旨一笔敲定。
纵然小郡主待他千般万般好,少年时的傅长凛却总不愿敞开心扉,作出半分回应。
仿佛他若是俯下身去看这钦定的小未婚妻一眼,便是向皇命低了头,便是输了这场博弈。
只是这小漂亮实在有着十二分的坚韧与赤诚,傅长凛渐渐习惯了有她时常陪在身侧。
他将这份唾手可得的真心排在最末位,肆意挥霍尽了小郡主满腔的热血。
实在卑劣,顽固,愚不可及。
便如同那日立冬宴上,他才有动作,彼时距小郡主更近一些的楚流光已然将人牢牢接了满怀。
傅长凛便几近愚蠢地收敛起满腔的忧心,固执而冷硬地不愿让小郡主瞧出分毫。
他的姿态太过傲慢,太过居高临下,在这段全然不对等的情谊里,小郡主显然吃尽了苦头。
傅长凛阖上眸子,近乎自虐般地想这一次,换我来。
陆十大约已经到了前厅,向白老国公述明了情况。
外头逐渐喧嚷起来,在这晦暗的废墟里照进第一缕天光时,飞雪与之同时卷落进来。
小郡主早已失了力气昏睡在他怀里。
楚承丢开最后一片残瓦,抬眸正撞见傅长凛浑身是血地抱着一名少女,踩着无边的残垣从这片废墟的正中心缓缓走出来。
殷红的血迹在他身后近乎要开出连片的赤色花海。
白偏墨在他们身边被救了出来。
楚承立即上前接人,却被这位好似魔障了一般的傅大丞相侧身躲开。
他音色暗哑道“王爷,糯糯还有内伤,不宜来回搬动,便让晚辈抱着罢。”
楚承动容一瞬,扫过他浑身累累的伤痕,并不同他客套“那便有劳傅相了,届时临王府自会有重金酬谢。”
杀人诛心,小郡主果然同他一脉相承。
傅长凛将人放在远处姗姗来迟的车马上,自己一同尽进了车内。
白鹰正要上前去开口劝他,忽然被陆十一把扯住。
他理智而冰冷道“劝不住的,主将小郡主全须全尾地送回了临王府,自然会去疗伤。”
车马速度远不必上他轻功飞檐来得快,只是傅长凛眼下伤势不轻,未必有气力能把这小郡主稳稳当当地送回府中。
老太医在阁中替小郡主仔仔细细把着脉,傅长凛因着搭救有功,终于获准得以在小郡主窗外吹冷风。
倒不是临王苛刻,而是小郡主尚有皮外伤需得擦药,他于礼应当回避。
翠袖手脚麻利地煎着药,如乔便在阁中替她仔细清理着伤口。
老太医号完了脉开了几副药方,便直叹这小郡主福大命大。
她伤情倒不重,那整座的宫殿轰然坍塌,数十支木梁与数以万计的瓦片轰然倾泻,竟只有些不咸不淡的皮外伤。
这样的吉星何止少见。
老太医供着那只替小郡主号完脉的右手,心道今日便不洗这只手了,也好沾沾吉星的福运。
殊不知她该受的伤,尽皆被外头那位傅大丞相一力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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