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而今的时缨潇洒自由,再无需为父母和家族所累,她却做梦都不敢奢望如此。
她的父母通情达理,远胜过安国公夫妇,可有些事情却终究无法达成共识。
他们是她的至亲,却也是她实现梦想的阻碍。
“也罢,”她笑了笑道,“或许将来我被阿爹逼急,就会孤家寡人逃去灵州,以避免被迫相夫教子的命运,到时候,你可要收留我。”
“那当然。”时缨莞尔揶揄,“等到曲将军功成名就,我也与有荣焉。”
“阿鸢,我已经许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怀了。”曲明微慨叹道,“以前,你就算在鄙府练习骑术和击鞠,也总是心事重重,不像现在”
她捏了捏时缨的脸颊“我想起曾经在杭州的日子,那时候你比谁都爱笑,我第一眼瞧见就喜欢,打定主意要和你做朋友。”
时缨有些赧然,却听她接着道“看来岐王殿下不曾亏待你。前些天,我听闻他登门抢亲,枉顾你的意愿将你带走,还导致你跟安国公断绝父女关系、被驱逐出府,我简直担心得夜不能寐,唯恐你想不开。”
“外面是这么传的吗”时缨问道,见曲明微点头,不由一怔。
她还记得,梦里闲言碎语横行,皆称“她”失身于岐王,才不得不嫁给他,而非他一意孤行、强取豪夺,她清清白白,却遭受无妄之灾。
是他故意为之吗
维护她的名誉,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责任。
若是梦中,他的确有错在先,但现实却是她自愿与他合作,他还在她危难之际从天而降,救她一命,带她离开安国公府。
她心里千头万绪,一时竟无言以对。
曲明微正待说什么,却蓦然顿住。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息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许久,她皱眉道“阿鸢,好像是令时员外。大白天的,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习武多年,内力深厚,时缨觉察不到的响动,落在她耳中却是一清二楚。
时维
来客栈
时缨讶然了一瞬,复而摇摇头“谁知道,他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但愿我们出去的时候不要碰上他,不然也太晦气。”
话虽如此,她却大致猜到,多半是吃喝嫖赌那档子事。
不禁对曾经的长嫂心生同情,不知她何日才能解脱。
两人又聊了一时半刻,因曲明微还有别的事要忙,便相约下次抽空再聚。
曲明微先行,时缨等了半晌,才戴好帷帽朝门边走去。
然而在她开门之际,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连忙收回手,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名家仆打扮的人匆匆跑过,皆是熟面孔,其中一人身后还背了一个,用披风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头脸,只觉身形瘦小,像是女子。
时维那厮,在外拈花惹草还不够,居然开始做强抢民女的勾当。
时缨心生嫌恶,思索着等会儿下去就报官,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经意望见披风下露出女子的一角裙摆,样式似曾相识,登时怔住。
再看另一人,手里拿着根月杖,还有用于采购物品的竹篮
丹桂怎么会是她难道
时缨脸色一白,待那群家仆走远,她迅速推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奔下楼。
厅堂中人来人往,临近午时,更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时缨听到“卫王”、“通济坊”和“外室”之类的字眼,却已无暇顾及,等住两位面善的年轻郎君,恳求道“公子,妾身与阿妹进京探亲,不慎遇到歹人,妾身的阿妹被打晕绑走,生死不明,妾身一路跟踪至此,见他们将阿妹带去客房,只怕只怕是要行不轨之事,可否请您施以援手,帮忙报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大恩大德,妾身在此先行谢过”
那人一惊“京城之地,天子脚下,是何人如此猖狂姑娘莫怕,这事我们管定了”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同伴迅速转身离去,他望向时缨“我兄弟这就骑马去官衙,姑娘,在下随你上去看看。”
时缨摇了摇头“他们人多势众,不知是何方权贵,倘若因此牵连您,妾身实在过意不去。”
说罢,她牙一咬心一横,独自拾级而上。
她无法站在这干等,时维丧心病狂,天晓得她晚一步,丹桂会遭遇什么。
梦中的情形在眼前复现,恐惧一点点侵占她的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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