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血腥气,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不多时,宫人们为林鸢擦洗干净,更换寝衣,稳婆也将收拾完毕的孩子抱回来。
慕濯接过,轻轻放在林鸢枕边“看,我们的阿灵。”
林鸢侧身望去,幼小的婴儿裹在襁褓里,眼睛尚未睁开,只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格外醒目,五官依稀有着熟悉的轮廓。
“他睫毛好长。”她心中被柔软充斥,声音也不觉轻缓,像是生怕惊扰他睡觉一般,“鼻子像我,嘴巴像你,眼睛还瞧不出来,眉毛他没有眉毛。”
她忍住笑,似是为了确认,指腹划过眉毛的位置“真的没有。”
稳婆在旁道“小孩刚生下来都这样,过段时日就会长出来,小皇子不愧是陛下与娘娘的骨肉,刚出生就长得这么俊俏。”
林鸢看着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实在无法违心地将他和“俊俏”二字沾边,瞧了一会儿,再也忍耐不住疲惫,让乳母抱下去喂,自己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了大半日,再度转醒,慕濯依旧坐在榻边,寸步不离地握着她的手。
她歇过后,体力恢复了不少,由他扶着坐起来,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便让丹桂去偏殿传召乳母,将孩子抱来。
很快,乳母走进内殿,小心地将襁褓递到林鸢手上。
林鸢抱过杨九娘的两个孩子,对此并不陌生,孩子也听话懂事,一声不吭,乖乖地任她摆弄。
乳母和宫人们悄然退下,将内殿留给帝后两人。
林鸢诧异道“陛下,你见过这么文静的孩子吗他怎么都不哭”
她还记得杨九娘的一双儿女有多闹腾,时维被他们哭得心烦意乱,索性逃之夭夭,去姬妾那里寻求清净,她怕杨九娘难过,一直待在屋里陪她,亲眼见证了照顾小孩有多么棘手。
这次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想着有乳母及宫人们帮忙,自己与慕濯定能应付得来,却没想到孩子出乎意料地乖巧,让她甚至开始疑神疑鬼,唯恐出了什么问题。
“医官看过,说他身体康健,并无不妥,或许他天生就是这等脾性。”慕濯的经验也乏善可陈,他虽抱过崔将军的孙子,但却仅限于此。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林鸢低头,试探地唤道“阿灵,阿灵”
孩子砸吧了一下小嘴,继续沉睡。
慕濯用指节碰了碰他的小脸“阿灵,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阿爹和阿娘吗”
刚出生的婴儿定然听不懂,但以前他每天都会对着林鸢的肚子说话,总觉得孩子应当对自己的声音有印象。
孩子不为所动,就在两人以为他睡得太沉,放弃“骚扰”他时,他忽然掀开眼皮,露出一双水蒲桃般的大眼睛。
然而未等父母反应过来,他又合上双眼,兜头陷入梦乡。
“这他的性子究竟随了谁”林鸢忍俊不禁,“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安分,跟阿爹阿娘习武就不说了,被阿兄阿姐带着爬树摸鱼都是常事。”
“我也没有。”慕濯如实道,“我自幼随祖父进出军营,还三天两头以作弄某些人取乐。”
天晓得慕沨当年在他手下吃了多少亏。
但前尘已矣,废太子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他着实懒得提此人的名字。
林鸢不由一笑。
其实她和他彼此心照不宣,这都是记事之后,至于两人刚出生时的光景,只怕都不大如意。
她的生母已有两个女儿,想再要个儿子,看到她,必定颇为失望。
而他的母亲惧怕后宅争斗,只求有个女儿傍身,得知是儿子,八成觉得天都塌了。
她的心情百般复杂,轻柔地在阿灵额头落下一吻。
这是她和心上人的孩子,在两人的期盼中降世,她与慕濯的命运绝不会在他身上再现。
八月十五,皇后诞下皇长子的消息传开,让那些忧心忡忡的老臣们松了口气。
孩子取名为“灵修”,被册立为太子,皇帝大赦天下,唯独将荆州之战的涉事者排除在外。
时文柏夫妇及时维的死讯已传至京城,林鸢得知,内心风平浪静,回想曾经在安国公府生活的十年,只觉恍如隔世。
那段记忆逐渐淡去,如烈日下的轻烟消散无形,而今,她有了新的父母兄姐,也有了自己的夫君与孩子,往后余生尽是福乐欢欣。
九月十五,林鸢的生辰,同时也是灵修的满月宴。
群臣百官进宫道贺,继任荣昌王之位的慕潇也在其中,他从堂兄手中接过侄儿,望着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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