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探头看了看, 说道“也是被褥,不过是蚕丝被。”
方二娘瞧着屋里琳琅满目的器物,“这回备的嫁妆应比贺家的要轻松些了。”
方氏“是要轻松些, 当初贺家那边不能失了体面,填了许多, 如今范家这边除了陪嫁器物, 还是备钱银给二娘更实在方便些。”
方二娘点头,“嫁过去自己当家了, 手里头握了钱银支使是要方便不少。”
姐妹俩就嫁妆说了会儿,出去后方氏把门落了锁, 二人去厢房唠体己话。
上一回秦大娘出嫁方二娘添了不少陪嫁, 这回秦二娘出嫁,方二娘添同样的陪嫁给她。
望着匣子里的金饰器物, 方氏啧啧道“你倒是大方,上半年才把棺材本填进了三娘她们的场子里, 这又掏了这些玩意儿出来,砸锅卖铁呢你。”
方二娘“嗐,你家三丫头就是聚宝盆,今年看这势头,多半会分一笔不少的利润到手里,砸你们家不怕亏。”
这话令方氏哭笑不得,打了她一板。
方二娘道“这两年你们家可行啊,自从进京来后跟踩了狗屎似的, 势头一年比一年好,今年得了一门喜事,三丫头这里又红火得要命,指不定再过两年你家老秦又能升一级了。”
方氏笑道“你想得倒挺美, 活像那朝廷是你家开的一样。”
方二娘摆手,“清官都没钱挣,有钱的多半是贪官。”停顿片刻,“看如今这势头,以后多半是三丫头贴补家里了。”
方氏也叹道“我也经常跟老秦发牢骚,他那清水衙门的差事,一年的俸禄要养活一家子可不容易。”
方二娘“这么大一个家,客往人情,奴仆差遣,哪样不要钱”
方氏拍腿八卦道“有一回我跟亲家唠了唠,都不容易,别看贺家高门大户,养数百名家奴,每天张嘴就要吃,里头的主子们又嗜好吃喝,一年的开销委实吓人,要不然贺家掺和白叠子作甚,肯定也是想寻门路。”
方二娘“咱们两姐妹这里私底下唠,你那亲家可精明着呢,当初签棉匠的合伙契约还是以她私人的名义签署的,而非伯爵府。”
方氏倒是诧异,“防着呢”
方二娘点头,“防着呢,若是诚意伯不靠谱闹了矛盾,以后窦氏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吗,我当时就发现了,没吭声,都是女人家,哪能不留一手。”
方氏“贺家不比咱们这些小门户,是得留一手,更何况伯爵府里还养得有妾室,若替他人做了嫁衣,还不得气死。”
方二娘“可不,各有各的难处。”
两姐妹唠到宵禁鼓声响起才作罢。
第二天下午方氏的娘家人千里迢迢进京,这回来得齐全,一众人高兴不已,在院子里热络笑谈。
上京来一趟可不容易,一家子血脉牵连的亲人们难得聚在一起,方大郎冲方氏调侃道“上回那小子还不乐意做秦家的女婿呢,亲迎那天我倒要问问他。”
方氏笑道“那小子可是个腼腆人,大哥勿要吓着他了。”
方二郎也道“上次去贺家送亲回来时我们可费了不少口水,那范谨就是不松口,怎么又想到咱们外甥女的好了”
方氏自夸道“我们家二娘有才有貌,嫁高门也是可行的。”
方老爷子又可以回老家吹牛了,他最是抬举读书人,忙道“状元郎好啊状元郎好”
这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方大郎调侃道“爹放心吧,状元郎跑不了”
没见到秦宛如,方老夫人问“三丫头呢,怎没见着人,去哪儿了”
秦二娘挽着她的胳膊道“三娘在闵县,要初二才回,忙得很。”
人们陆续进前厅坐下,方老夫人握着秦老夫人的手,两亲家亲热笑谈。
瞧见供奉的女郎画像,方三郎识不出来,好奇问“这是供奉的谁呀”
方氏回道“织女娘娘黄道婆。”
这人他们都没听过,全都看向那画像,生出几分困惑。
方二娘接茬道“待婚事过后咱们一块儿去闵县瞧瞧三娘她们的作坊,热火朝天的,很是了不得”
二舅母朱氏兴致勃勃道“早就听你们在信里说白叠子,那东西当真厉害”
方二娘比划了四个指头,“去年四百文一斤的白叠子,你说厉不厉害”
三舅母周氏咂舌,好奇问“到底长什么样子,家里头有吗”
方氏道“有,这回三娘她们备了喜被,就搁耳房里头。”
于是方二娘带她们去瞧。
上回长房的张氏没过来,这回也一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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