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绿眉绿眼的, 王简不禁抿嘴笑,冲她招手道“过来。”
秦宛如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王简揽住她的腰肢,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问“你去阳州那边又弄了多少庄稼地”
秦宛如不敢说了。
王简猜道“几千亩”
秦宛如还是没有吭声。
王简翻小白眼儿, “我看你疯了。”
秦宛如的求生欲很强, 讨好道“我弄这么多的地是为了什么呀, 还不是为了朝廷里守卫边关的将士们能穿上棉衣,盖上棉被,不至于在冬日里受冻”
王简垂眸睇她, 也不知隔了多久才道“商贾,唯利是图, 我抄的那些个, 以财帛腐蚀官员, 以此牟利。”
他无比痛恨商贾,因为在金银珠宝的诱惑下能保持住本心的并不多,一旦被诱惑, 手里的权力就会变成商人牟利的工具,无视民生,蔑视王权,甚至能侵入到整个政权的核心。
这就是财富的魅力。
秦宛如从商,而她累积财富的力量是凶残可怕的, 就那么短短几年, 他亲眼看着她从五十亩地起步, 到现在棉匠一年已经能累积上万贯了。
邪门的是农户们自愿加入, 当地官府也愿意引进,人们对棉匠走进家家户户并不抵触,接受度非常高。
白叠子就像瘟疫般以迅雷之速走进人们的视野, 并且迅速攻占人们的生活需求,开始入侵到方方面面。
有时候王简是佩服她的,因为她比大多数靠贸易往来的商贾高明,特别是那些靠丝绸之路往来的商人,他们赚取的是差价,但她这个算是实业,涉及到农户们的自身利益。
如果现在官府不让那些农户们种白叠子,说不定还会生怨,因为他们确实受益了。
而那些已经接受了白叠子的人们,要是忽然没有了这个东西,再回到以前,估计也有不少人不大习惯。
再加上这个东西门槛高,是全新的事物,具有排外性,棉匠累积财富的速度估计要跟官盐媲美了。
这是非常可怕的。
无比庆幸的是这个女人被他哄到王家来了,如果搁在外头,哪哪都不放心。
一时间,王简的心情有点复杂和微妙。
这就把跟摇钱树讨回家一样,倘若他不是占着跟天子和太后亲近,要是被抄家,国公府里估计全是钱。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现在都有点怕。”
秦宛如“”
王简一本正经道“要是哪天我跟外甥翻脸被抄了家,家里头全都是钱锭子,那才叫百口莫辩。”
秦宛如“”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烦恼么
她默了默,说道“你有权,我有钱,谁还不长眼拿钱去贿赂你”
王简“”
秦宛如道“我们棉匠要做的是国商,国商你懂吗,是要跟大燕的利益共存的那种,它不涉政,只是纯粹的商行,走到哪儿就要带动当地老百姓发家致富,带动地方经贸往来。”
王简“啧”了一声。
秦宛如仰头看他,大言不惭道“王三郎你若把我哄高兴了,以后棉匠给朝廷捐几万件棉衣棉裤也不是不行。”
王简“”
被她活活气笑了。
秦宛如掐他的腰,“你可要好好守住你的本心,莫要被铜臭腐蚀了。”
王简嗤之以鼻,他小时候逛的是御花园,吃穿用度皆是顶好的,他王宴安岂会被金钱折腰
当时他是这么认为的,哪晓得后来还是折了腰,为了朝廷
卖艺又卖身,吐血
眼见天色不早了,王简问她这次在京里头呆多久走,秦宛如道“应要呆一阵子。”顿了顿,“宫里头有没有什么时鲜玩意儿”
王简掐她的脸儿,“馋嘴了。”
秦宛如嘿嘿地笑。
王简“明儿我去宫里头走一趟。”
他到底是宠她的,几乎可以有求必应,但凡她想要的,他只要能办到,不会罗里吧嗦。
同时也会给她足够的包容与空间,她想飞多高,他任由她飞,只要手中有条线牵引着便能让他安心。
他没用父权时代的思维去禁锢她,因为他深受其害,与其对抗的过程是非常惨烈的,受到伤害的人不止是他,还有他的母亲与长姐。
她们被圈禁的一生给了他血淋淋的教训,再加上卫国公病重时姚氏的反应令他心惊胆战,众叛亲离不说,还被枕边人日日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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