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临近午时之际，朱允炆终于下朝。

此际，他从奉天殿来到武英殿，却发现王钝早已在这里等候。

不过，王钝并非独身一人，在其身边，还有朱允炆安排的大内侍卫

跟随皇帝陛下进入大殿之中，王钝偷瞄了对方一眼，经过这一夜的思考，他想，他大概已经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王钝，你本该身在天牢，即便是现在，你仍是戴罪之身，朕问你，你能脱离苦海，是承了谁的恩”

“自然是皇上的。”王钝回答。

“那你觉得，放眼整个朝堂，有谁能让你原地翻身，让你官复原职，让你最后功成身退、安享晚年”朱允炆道。

“还是皇上。”

王钝斩钉截铁道“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这大明江山，是皇上的江山。皇上一言九鼎，尽掌生杀夺于大权，举行废立之事，不过翻手之间”

“朕为天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所认为的那些人，都只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朕不死，他们永远是臣”

朱允炆淡淡的看了一眼王钝，又道“即便朕身死魂消，他们依旧是臣”

“是，皇上乃天下正统、万民所向，宵小之辈，不足道尔。”王钝打了个激灵。

不经意间，他已然发现了皇帝陛下的雄才大略，天下归一，天子当掌权，可如今，却有人逾越规矩，架空皇权。

如此，天子自当扫清障碍，除掉任何越权之人

“看来，你不笨，还知道大是大非，知道朕是天下正统。”

朱允炆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道“你是生是死，全在朕的一念之间，纵使你不惜性命，也要枉顾身后名节，该如何做，不用朕教你吧。”

听到这里，王钝知道，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该到了他表忠心的时候了。

下一瞬，他想也不想，直接跪倒在地，俯首低眉，直言道“听皇上一席话，老臣豁然开朗、翻然悔悟，若皇上不嫌弃，从今往后，老臣当誓死效忠，诚心竭力为皇上效命”

此言一出，朱允炆当即便舒了一口气，这代表着，王钝已然被彻底收服，成为了他的人。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王钝忍不住微微抬头，瞥了瞥上方龙椅上保持沉默的皇帝陛下。

做了几十年的中立派，王钝善于察言观色，他知道，这次的生死大劫，应该是过去了。

只是，从此之后，他都不能再当墙头草，不能再包庇那些朝中权臣，相反，他还要收集罪证，要充当皇帝手中的杀人之刀，替皇帝除掉那些人。

如此，才算是他的投名状，否则，他的下场必然会比之前要惨十倍百倍。

这一点，他们彼此都明白

天子当政，权臣结党营私、企图架空皇权，双方之间早已出现了矛盾，未来有一天，矛盾彻底爆发，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没有人再能保持中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所有人都要进行一个选择，要开始站队。

王钝有罪在身，站在权臣集团，他活不过三天，只有投靠皇帝，他才有生路。

孰轻孰重，王钝比谁都清楚。

因此，如今他犹豫不得，只能全力支持皇帝，与皇帝共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还有一个结论，这场君臣博弈，无论怎么看，皇帝的赢面似乎都要大一些

“王钝，朕可以相信你，也能保证不让你输，不过，朕不是圣人，不喜欢阳奉阴违之人，半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成效，要看到你的投名状，你可明白”

朱允炆再次开口，王钝的反应，他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他也要敲打一番，免得王钝有所保留。

“老臣明白。”

似是感觉到了来自皇帝陛下的压迫与审视，王钝再次磕头，连连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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