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算开,那要是能工作十小时就是五块,二十小时就是十块嗯,只要能挣到钱,睡四个小时她们也能行
对,就这么干
俩人很快同意。以前的包包虽然还能卖,但销量已经大不如前,这种布包过了新鲜劲儿就不吸引人了,每个月分到手也就几块钱,干不了啥大事。
可去厂里帮忙就不一样了啊,一天挣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相当于别人上半年的班啦,这么好的事儿傻子才不去呢
王二妹甚至还兴奋地拐了拐林巧珍,“芽儿她妈,咋地,你不去”
林巧珍摇摇头,“我还是在家踩缝纫机。”
现在几乎全家人都出门挣钱,生产队的活计光公公婆婆可忙不过来。再说,她还是不愿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事情,缝纫对她来说不止是钱的问题,还意味着自信与事业。
刘惠撇撇嘴,拉了王二妹一把,“你不用跟她浪费口舌,她是只呆头鹅。”明明都已经卖不动的东西了,她还一心扑上头,以为能干出个样子来。
春芽妈呀,太把爱好当回事了
看着吧,她去高元珍的厂子里,肯定能挣得盆满钵满,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她一年就能买套楼房
她刘惠啊,以后就是能搬进城里住楼房的人啦
黄柔把厂子里突然订单大增的事说了,又把需要她们做的事介绍一遍,让收拾好两套换洗衣物,明儿一大早顾学章给她们送到李家沟再去上班。
嘿,还有汽车坐,这是啥神仙待遇赶紧的,还愣着干啥。
家里正一团忙乱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叮铃铃”,有自行车进村啦
幺妹赶紧跑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二伯”
朦胧的夜色里,崔建党挎着他从父亲那儿继承来的军绿色邮包,异常响亮的“哎”一声,自行车没停稳就急匆匆冲进院里。
今天不是周末他咋回来了
崔老太一急,再看他寒冬腊月跑得满头大汗,忙问“咋啦老二,是不是出啥事了”
崔建党抹抹汗,大口大口喘气太难了他,嗓子眼喘得火辣辣的疼,他赶紧提起茶壶,嘴对嘴的“咕噜咕噜”,半壶凉开水下肚,这才道“好消息。”
“啥好消息”
“友娣上了”
“啥”刘惠听见闺女的名字,从房里奔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问“友娣考上啦”
“对。”崔建党掏了掏被她震得生疼的耳朵,继续说“我同事从市局分拣邮包回来,说是看见她名字了,从北京寄来的通知书,叫叫北京师范专科学校。”
其他人赶紧问友娣,“你报的是不是这个名儿对得上不”
友娣也激动了,猛点头,“二叔你确定真看见啦”
“真的,还把你名字说得一清二楚。”
这年代的通知书,都是优先邮寄到学校去,再由学校通知考生去取,要是寄来大河口的话,他在邮局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
也幸亏,同事被临时抽调去市里帮忙,走之前他把三个姑娘的名字说了又说,千叮咛万嘱咐拜托他一定好好帮忙看看,有没有她们名字。这是老崔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期待的事儿,他必须放心上。
“呀我闺女看上大学啦,还是北京的”刘惠激动得从楼梯上一下蹦下来,“哐当”一声摔个平沙落雁屁股着地,别人看着都疼。
可她呀,才不疼呢她火速的爬起来,一手捂住尾椎骨,一手扶着墙,跑到友娣跟前,“娘的好闺女啊,你可真给你娘长脸,这么难考的大学居然让你考上了”
一百个考生里头只取一个的概率啊,更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北京大学,怎么说也是十万里头挑一个吧这十万里头不定有多少老牌大学生,哨所军官,干部子弟她闺女比这些人都厉害
这个认识,让包括刘惠在内的所有人,重新认识了崔友娣,这个存在感不太强的孩子。
不知不觉的,任何人也没注意
到,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反正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贪吃偷奸耍滑爱听墙角根的传声筒了,她长高了,变漂亮了,还懂事了,居然现在都考上北京的大学了
大家不知道“专科学校”和“大学”“学校”的区别,可但凡是参加高考光明正大考上的,那就是妥妥的大学真正的大学
从今儿开始,崔家友娣就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啦
别说刘惠,就是崔老太,激动得眼泪“簌簌”的掉,颤抖着说“好,好,好,咱们家终于要出大学生了。”
对于一个世世代代刨地的农村家庭来说,他们咬牙供她念完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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