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内。

Sunny看着朝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林修远，先是愣了一下。

显然，她没想到这家伙在前面已经把话题绕了一大圈之后，最后居然又绕回到了具荷拉身上，而且还是这么直接地问。

不过和...

黄礼志说完那句，自己先笑出了声。

不是嘲讽，也不是讥诮，是那种带着点纵容、又混着点无奈的轻笑，像夏夜掠过海面的一阵风，不凉，却让人耳根发痒。

林修远手里的叉子顿在半空，芝士龙虾金黄酥脆的外壳上还挂着融化的奶酪丝，拉出细长一条，被他无意识扯断。他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把叉子慢慢放回盘边，指尖在银叉柄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安静了两秒。

街边餐吧里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钢琴，空调风声很轻，邻桌情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玻璃窗外，新加坡傍晚六点的光线正从明黄转为蜜糖色，斜斜铺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也落进林修远低垂的眼睫缝隙里。

他没抬眼，却忽然说：“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太懂运营，也不太懂策划，甚至……连你们公司给的那些数据报告，我都懒得看满三页。”

黄礼志点头，“记得。”

“但我记得你昨天在酒吧里说的话。”他终于抬眸，目光清亮，没有醉意残留，也没有玩笑浮沫，像一汪被晨光洗过的湖水，“你说——‘其实荔枝没必要想那么多的，他们现在还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人气虽然低迷了些，但粉丝还在，大家还是喜欢他们的。’”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声音放得更缓了些：“这句话，我记住了。”

黄礼志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语气、复述这句话。

更没想到，这句她随口安慰的话，竟被他当真了，且认真到——像在心里刻了一刀。

她下意识想开口，却见林修远已经伸手，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喏，”他下巴朝袋子扬了扬，嘴角重新弯起一点弧度，可这次的笑，和之前那些吊儿郎当、带点试探的笑不一样，沉了一点，也实了一点，“昨晚喝太多，脑子不清醒，但手没糊涂。出门前顺手去了一趟金沙酒店前台。”

黄礼志没动那个袋子，只看着他：“你去前台干什么？”

“帮你拿回钱包。”林修远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我帮你点了杯水”一样简单，“你不是说丢了么？我让前台查了监控，调出你下午在大堂摔跤的位置，保洁阿姨刚扫完地就捡到了，一直放在失物招领柜里。我说是你朋友，签了个字，就拿回来了。”

他说完，还补了一句：“密码我没试，也没翻里面东西。就……原封不动带出来了。”

黄礼志低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没立刻打开。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酒吧门口扶着自己上车时，林修远的手一直稳稳贴在她后腰上，不是托，也不是搂，是种近乎克制的承托力，像怕她一松劲就滑倒。

那时她以为那是酒精作用下的本能反应。

原来不是。

他早就在记。

记她丢钱包时皱着的眉，记她提到组合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记她说“今天最舒服”的那一瞬，连呼吸都变轻了。

黄礼志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把纸袋轻轻拉开一道缝——里面是她的黑色短款钱包，边缘有点磨损，卡槽里还插着那张金沙酒店房卡，背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

【修远：房卡别再弄丢啦。

P.S. 你手机屏保是我去年在釜山拍的海边照片，我偷换的。没存你相册，只换屏保。放心。】

她猛地抬头。

林修远正低头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叮当轻响，眼神散漫，仿佛刚才那张纸条跟他毫无关系。

可黄礼志看得分明——他耳尖红了。

不是酒后晕染的绯红，是实打实、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薄红，像被初春的阳光晒暖的樱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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