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宋灵犀将洞天仙的秘辛阐说到此处的时候。
柳洞清眉宇之间的紧张神情,便已经缓缓地舒展开来了。
而宋灵犀的声音,也由此而变得越发舒缓柔和,越发平静。
“所以。”
“那道苍老...
轰——
那一声震鸣并非出自天穹,亦非地脉翻涌,而是自柳洞清形神之内迸发而出,如金乌初啼、赤火破卵,裹挟着千载一瞬的灼烈与不可逆的蜕变意志,直贯九霄!
她眉心赤纹骤然炽亮,非是朱砂点染,亦非符篆勾勒,而是自血肉骨髓深处蒸腾而出的一道本命真纹——赤火神鸦血脉彻底苏醒的烙印!那纹路蜿蜒如焰枝,又似古篆“阳”字初胚,在额间明灭三息,随即沉入皮相之下,却未消隐,反似蛰伏于神魂最幽微处,静待燎原之机。
与此同时,其周身气息再非此前元婴巅峰的圆融饱满,而是陡然撕裂出一道锐不可当的锋芒!那锋芒不似剑气凛冽,却比剑气更凝、更重、更不容置疑——是纯粹的“势”,是赤火神鸦吞日衔光、焚尽八荒的先天威仪,是鸟君位格在血脉深处被唤醒后,对天地自然发出的第一声宣告!
余群兰端坐云台,双目微阖,唇角却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并未出手护持,亦未以神念探查,只是静静看着——看那缕缕七色玉光在柳洞清体内游走如龙,看那磅礴造化积淀甫一入体,便如沸水投雪,瞬间汽化为浩荡灵潮,沿着她早已贯通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条玄窍经络奔涌不息;看那灵潮所过之处,筋骨如淬火精钢,髓海似熔铸星砂,连最细微的毛孔都在吞吐着赤金色的毫光,仿佛每一寸皮肉都成了承载纯阳法焰的丹炉!
这已不是寻常炼化。
这是以身为鼎,以神为火,以转劫天骄之资为薪,将造化积淀熬炼成自身道基的“锻鼎”之法!
而柳洞清,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在完成这场锻鼎。
她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悬浮的九枚赤红金丹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悬停不动的赤金色小太阳!它直径不过三寸,表面却有亿万细密火纹流转不息,每一道火纹,都是一道赤鸦道篆的雏形;每一次明灭,都似有一只虚幻火鸦自其中振翅飞出,旋即又没入光轮深处,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便是她的“阳胎”——非是金丹温养之果,亦非元婴凝结之相,而是赤火神鸦血脉与至阳丙火大道在极致交融后,自发衍化出的独有法相根基!
此刻,那阳胎正疯狂吞噬着灵潮。
但吞噬,并非终点。
当第七枚七色玉石化作流光没入眉心,阳胎表面陡然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并无黑气渗出,反而喷薄出更为纯净的赤金火光,光焰之中,竟有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赤鸦虚影扑棱棱飞出,环绕阳胎盘旋,发出无声却震彻神魂的啼鸣!
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属于“前一世”的残余执念!
柳洞清嘴角溢出一线金红色的血丝,却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她五指箕张,掌心向上,十道赤金火线自指尖迸射而出,直刺虚空——并非攻击,而是牵引!牵引着幻象大泽方向,那些尚未被彻底炼化的造化积淀余韵!那些余韵本如游丝,在她神念勾连之下,竟如百川归海,轰然倒灌而来!
轰隆!
无形的气爆在她识海炸开。
刹那间,柳洞清眼前景象陡变——
她不再是盘坐于纯阳剑宗山门外的云台之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火海!脚下是熔岩翻涌的赤红大地,头顶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苍穹,四野空旷,唯有一株参天巨木孤耸云霄,树干虬结如龙,枝桠却尽数化作燃烧的翎羽,每一片翎羽之上,都铭刻着一枚古老到无法辨识的赤火道篆!
她认得那树。
《赤鸦道经》开篇所绘:“扶桑生东极,其木赤如血,其叶燃若阳,其果结九婴,婴成则鸦鸣,鸦鸣则日升。”
扶桑神木!
而此刻,神木主干之上,赫然盘踞着一道模糊身影!那人背对柳洞清,身披赤金羽氅,长发如焰,腰间悬着一柄古拙长剑,剑鞘上浮雕着九只姿态各异的赤火神鸦。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扶桑神木粗糙的树皮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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