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出决定后，江野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打算开始下一阶段的潜修。

天人血脉遴选即将开启。

而他眼下的目标，便是在那天人血脉遴选开启之前，尽可能将神冕境的修为提升到更高层次。

但...

江野指尖轻抚枪身，那柄由星核熔铸、缠绕九劫雷纹的长枪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心中所想。

不是不愿，而是此招一出，必引天妒。

不是不能，而是此招一出，必耗神魂本源，三日之内，修为停滞，战力跌落六成，若遇强敌突袭，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可对面那人，已非李一罡。

那是云灵子——朱雀文明万年一出的独曜禀赋者，眉心天眼初开，气息如焚天朱焰，灼烧虚空，连擂台边缘的时空锚点都开始崩解剥落。

江野脚下一踏。

轰！

十万里星海巨神体未收，反而再度拔高——十二万里！

并非单纯膨胀，而是每一寸血肉中，皆有亿万星辰明灭，每一根骨骼之上，皆浮现出古老星图，那些星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如同活物呼吸。

“你……竟还能涨？”云灵子瞳孔微缩，语气第一次失了从容。

他见过神体极限突破者，但从未见过，突破之后仍可二次拔升，且毫无反噬之相。

这已非天赋二字所能解释。

是规则在让路。

是天地在低头。

江野没有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枪，枪尖斜指苍穹，周身气机骤然内敛，仿佛整片宇宙的喧嚣都被抽空，只剩那一枪之寂。

“寰宇九劫枪法·第九劫——”

他声音极轻，却如雷霆滚过所有人神魂，“——归墟。”

不是起手式，不是变招，不是蓄势。

是终局。

是九劫终章，是劫尽归墟，是万法寂灭后唯一存续的“存在”本身。

刹那间，整个角斗场所有观战者心头同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白虎文明方向，紫云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掐进掌心而不自知；李虎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竟不敢直视擂台中央；玄天女双眸骤然失焦，眼前浮现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那不是虚无，而是比虚无更冷、比死亡更静的“归墟原态”。

就连无尽虚空之上的三位宿老，也齐齐变色。

“这……不是枪法。”朱雀宿老声音干涩，“这是‘道劫’！”

“不对。”玄虎上人死死盯着江野脚下，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在借‘归墟’为引，撬动法则底层……他在重写这一域的‘存在定义’！”

玄武宿老第一次睁开了闭着的眼，眸中古井无波，却有一缕幽光闪过：“不是重写……是‘校准’。”

校准？

校准什么？

无人能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江野枪尖轻颤，一道无声无光、无始无终的灰线，自枪尖逸出。

它不快，却无视一切速度概念；

它不锋，却令空间结构自发坍缩；

它不炽，却让云灵子眉心天眼本能刺痛欲裂——仿佛那竖眼所见的“真实”，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绝对”强行覆盖、抹除。

“退！！！”

云灵子暴喝一声，身形暴退，白金长枪横于胸前，枪身瞬间燃起赤金色火焰，那是朱雀真火最本源的形态，号称可焚尽时间残响。

可那灰线，穿火而过。

火焰未熄，却如被抽去“燃烧”之义，凝固成一片片琥珀状晶体，悬停半空，再无一丝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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