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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抽丝剥茧(第2/3页)


林砚白系好鞋带,直起身,抬手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礼帽檐。这是第二个暗号。

五分钟后,他站在“百乐门”后巷尽头的铁门前。门虚掩着,锈蚀的铰链无声张开一道缝。他闪身而入,反手合拢。门内是间废弃的修车铺,满地油污与碎轮胎。唯一亮着的是一盏马口铁罩子灯,昏黄光线笼罩中央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张手绘地图,墨线粗细不一,显是仓促所绘。地图上用红铅笔圈出三个点:霞飞路、外滩海关钟楼、以及……提篮桥监狱东侧那片被涂成深灰的空白区。

“你迟了四十七秒。”

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砚白没抬头,只伸手拨开桌上一张废报纸,露出底下压着的半张合影——他与沈砚秋站在复旦大学校门前,她穿着蓝布旗袍,手里举着本《资本论》,他则穿着学生装,眉头微蹙,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她发顶。照片右下角被人用蓝墨水写了个“错”字,字迹凌厉,几乎戳破纸背。

“不是我迟。”林砚白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是‘青蚨’改了时间。蜂鸣提前了六秒,唱腔拖拍多出零点三秒。你们没听见?”

吊在横梁上的男人轻巧落地,黑布蒙面,只露一双眼睛,瞳仁极黑,眼角有道细疤,像被什么锐器划过。“听见了。所以才让你来。”他走到桌前,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提篮桥那片灰域,“沈砚秋不在档案室,不在审讯科,不在任何登记册上。但她今早七点十六分,被人从提篮桥西门抬进一辆灰篷车。车没挂牌,司机戴墨镜,手套是鹿皮的——左手小指少一节。”

林砚白手指一顿:“鹿皮手套?”

“对。只有宪兵队特别行动组组长佐藤健次郎,才配发这种手套。他上周刚从东京回来,带着一份‘清乡行动’新名单。”蒙面人顿了顿,“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你。”

林砚白没说话。他拿起桌角一把生锈的扳手,慢慢擦拭掌心并不存在的油渍。动作很稳,连指尖都没颤。

“佐藤认出你了?”他问。

“不。他认出的是另一个人。”蒙面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递过去,“昨夜,虹口公园附近发现一具尸体。日本人,便衣,胸口两枪,近距,用的你的勃朗宁。子弹口径、膛线痕迹、击发角度,全对得上。更巧的是——”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死者口袋里,有你去年在‘大光明’影院买的电影票根。日期,十月一日。”

林砚白接过纸。是张验尸报告复印件,字迹潦草,但关键数据加了红框。他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死亡时间:九月三十日二十三点四十二分至十月一日零点零三分”这行上。

“时间卡得真准。”他嗤笑一声,把纸折好,塞进外套内袋,与那封火漆信并排,“佐藤想借我的手,杀一个替死鬼。再借替死鬼的命,钉死我。”

“不止。”蒙面人忽然压低声音,“今早八点,‘青蚨’截获一段加密电报,发自东京陆军省。内容只有一句:‘青鸾已落网,羽翼尽剪,唯待东方既白。’”

林砚白呼吸滞了一瞬。

青鸾。沈砚秋的代号。

“既白”二字,是他们兄妹幼时约定的暗语。父亲教他们读《楚辞》,念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沈砚秋总抢着接下句:“东方既白,苍茫未央。”她说,“既白”是天将明未明之际,最黑,也最亮;最险,也最真。

现在,敌人用这个词作结。

林砚白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青色刺青——半枚残月,弯弧朝下,像一柄未出鞘的刀。这是“白鹭组”最高阶特工的标记,全组仅存三人,其余两人,已于三个月前在苏州河码头“意外”溺亡。

“佐藤要我现身。”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用砚秋当饵,用尸体作证,用‘青鸾’二字点火。他算准了,我听见这个名字,就会扑过去。”

“所以你去吗?”蒙面人问。

林砚白没答。他转身走向墙角那台老式留声机,掀开盖子,取出一张黑胶唱片。不是周璇,不是白光,是段京剧《空城计》选段,西皮慢板,诸葛亮抚琴唱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唱腔苍凉,尾音微微发颤。

他把唱片放回转盘,却没落下唱针。只是盯着那道旋转的黑环,像盯着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句点。

“不去。”他忽然说,“我去提篮桥,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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