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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整个翰林院都是我的敌人?(第2/3页)

半张泛黄纸页,墨迹已被岁月浸染模糊,唯余末句清晰如刀:“……雪雁年十四,宜配镇远侯世子。此契天地共鉴,鬼神同录。”

雪雁瞳孔骤缩。这纸页她见过!昨夜在李宸书房暗格底部,与那本《翰林院秘录》并排放置,背面还沾着半片干枯槐叶。

荣国府俯身拾砚,指腹抹过碎裂断面,声音低沉如地底奔雷:“你师兄书房,藏了不少东西。”

雪雁后颈汗毛倒竖,却听荣国府又道:“明日卯时三刻,随我去清虚观。不必梳妆,就穿昨日那身素纱褙子——袖口撕开的线头,我看见了。”

她浑身一僵。昨日为试李宸书房机关,在袖口暗缝里藏了根探针,果然撬开第三格书匣底板时刮断了两根丝线。

“爹爹……”

“嘘。”荣国府食指抵唇,目光如鹰隼掠过她耳后——那里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与林如海右耳垂上的位置分毫不差,“槐树开花时,最易招引青蚨虫。你昨夜回来,发间可沾了三只?”

雪雁指尖瞬间冰凉。青蚨虫?李宸书房窗棂缝隙里,确有三只墨绿色甲虫尸体,翅鞘上金纹如槐花脉络。

荣国府转身踱向屏风,身影被雕花木影割裂成无数碎片:“告诉鸳鸯,道长若问起青蚨虫,就说……林家祖训,青蚨不落污宅。镇远侯府若真养得活这虫,倒也算得上清流门第。”

鸳鸯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混着窗外忽起的风声,竟似有人低诵《诗经》:“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雪雁独自立在堂中,忽然抬手扯下发间一支累丝嵌宝金钗。金钗尖端挑开袖口内衬,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竟是李宸手书《清虚观地理志》,标注着每处殿宇香炉的铜锡比例、丹炉火候时辰、甚至道童换岗的间隙。笺末一行朱砂小字:“巳时三刻,玄女殿东柱第三道裂痕下,有槐木机关。推之,见青蚨。”

她将素笺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时,瞥见荣国府方才站立之处,紫檀案上水渍未干,三滴茶水正缓缓聚拢,边缘泛起奇异金晕——竟与青蚨虫翅鞘上的纹路完全相同。

窗外忽有鸦鸣掠过,惊起满庭槐花如雪。雪雁仰头望去,西角门老槐树冠深处,一只青蚨虫正振翅悬停,复眼里映出她苍白面容,以及她身后屏风上——荣国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定,手中正握着那方碎砚,砚池裂口朝外,露出内里暗藏的半枚铜钥匙,齿痕弯如新月,与她腕间玉镯内壁的《道德经》首字“道”形严丝合缝。

“爹爹,”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槐叶坠地,“青蚨虫若寻不到槐树,会死么?”

荣国府没有回头,只将碎砚轻轻放在案头,裂口正对窗外斜射而入的阳光。光束穿过砚池断面,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狭长金痕,尽头恰好落在雪雁脚边——那里,三只青蚨虫正排成一线,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叩拜什么。

“不会死。”荣国府的声音融在风里,“它们只会化成槐花蜜,渗进树根,再长出新的青蚨。”

雪雁低头,见自己素纱褙子下摆已沾上几点金粉,正沿着织物经纬悄然游走,最终在裙裾褶皱深处,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青蚨轮廓。

她忽然想起李宸手册最后一页的批注,墨迹被水洇开,却仍可辨认:“……林公书房第三格,槐木匣底,有青蚨匣。开匣之钥,须得林氏血脉与镇远侯府旧物相击始能启。然匣中非金非玉,唯存半枚槐花蜜蜡,内封三只青蚨幼虫。若待其羽化,需七七四十九日,恰逢七月廿七经筵大典。”

窗外风势渐急,卷起满庭槐雪扑向窗棂。雪雁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花蕊上金粉簌簌而落,在她掌心拼出一个歪斜的“廿”字。

七月廿七。经筵大典。青蚨羽化。

她慢慢攥紧手掌,任金粉刺入肌肤。血珠渗出时,竟与金粉相融,凝成一枚小小槐花印记,在掌心幽幽发亮。

荣国府终于转身,目光扫过她染血的掌心,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柄碎砚中取出的铜钥匙。他拇指抚过钥匙齿痕,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珍宝:“明日清虚观,你戴这把钥匙去。若道长问起,就说……林家女儿,来收二十年前埋下的槐树根。”

雪雁怔怔望着那把钥匙。二十年前?那时她尚在襁褓,林如海刚任巡盐御史,荣国府却已辞去工部侍郎之职,在京郊槐林筑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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