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铃小货车的侧视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引擎排量、燃油标号、轮胎抓地系数……甚至精确到车内座椅弹簧的压缩形变量。

“您认识这车？”胡彪终于开口。

老人笑了，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像一张揉皱又展开的旧报纸。“不。我认识‘它’。”他枯瘦的手指，竟指向胡彪身后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唯有猩红晶体脉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它在你们位面叫‘小货车’，在我这儿……”他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钥匙’。”

胡彪脊背一寒。

老人却已挪开视线，目光灼灼盯住胡彪双眼：“年轻人，你们带来的不只是查理，还有一样东西——‘时间锚点’。那个叫咪娜的女孩，她背包里的钨合金流星锤……锤头中心，是不是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

胡彪呼吸一窒。他当然知道——那是穿越时，安妮悄悄塞进锤头夹层的、从现代位面实验室顺来的“时序稳定器”原型机碎片。为了防止穿越波动撕裂锤体，才用钨合金超高压封存。

老人却已不再看他，只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颗悬浮的暗红晶体：“看见它了吗？它叫‘沙漏之心’，是旧时代最后一批物理学家，用七十八种放射性同位素混合熔铸的‘时间悖论容器’。它本该在核战爆发前三秒引爆，抹除所有可能导致末日的时间支点……但它失败了。”他枯槁的指尖，竟渗出一滴暗金色血液，滴落在笔记本身，“因为某个支点，提前二十年……出现了。”

胡彪猛地抬头。

老人浑浊的左眼依旧空茫，可那只亮得骇人的右眼，正倒映着胡彪此刻震惊的面容，清晰得纤毫毕现。

“所以，”老人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轻柔，像在哄一个迷途的孩子，“告诉我，胡彪先生……你们，究竟是来救查理的，还是来……杀我的？”

穹顶之上，最后一片雪花悄然飘落，无声覆盖在黄沙城最高的烟囱顶。而地下深处，那颗暗红晶体猛然暴涨，猩红光芒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吞没了胡彪的身影，也吞没了他尚未出口的、任何一个可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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