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叶渐渐发现,在石柏开始每日的固定“闭关”之后,沈河山总会抓住她落单的时候,准时出现刷脸。
沈河山是石柏的老师,据说从前是位博士,也被姜唐等人亲切地称呼为“沈老疯子”,因为左手少了一根无名指,平添了几分赌徒气质,是个非主流科学狂人。
现在,这位“非主流博士”正笑容可掬地问张末叶“小叶子,在这里还适应吗”
张末叶谨慎地说“挺好的。”她原本以为这位老人家爱护小辈,因而过分热情,最近却发现,他的热情似乎只针对自己,不由得心生警惕。
沈河山夸张地叹口气“孩子,有什么困难,就跟沈爷爷说,石柏那个小混账,别人不了解,我却是了解的,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张末叶闻言皱了眉,石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念在“师生一场”,从来不准小弟们对沈河山不敬,但他这位“老师”张口就是“小混蛋”,人品可见一斑。
“您多虑了,没有。”
“石柏虽然混了些,可我好歹是他的老师,就当我倚老卖老,他也会给我两分面子,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沈河山显然不相信张末叶的说辞。
他太了解石柏了,那小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肚子坏水,可面对实力不及自己的人,就又是一副面孔,这样娇娇弱弱的小丫头怎么会受得了他
石柏那小崽子翅膀硬了,沈河山不敢从他手里明着抢人,便想出了这个迂回的办法,打定主意诱哄张末叶“爷爷知道你日子过得苦,”他掏出个小包裹,“这个你拿着”
张末叶瞬间有种过年被长辈塞红包的错觉,下意识拉开口袋拒绝“使不得”
沈河山“”
沈河山自认看穿了一切,顺势把小包塞进张末叶口袋里“拿着”
“跟爷爷就别逞强了,你要是真过得好,怎么会在这里做饭”
说罢,为免石柏出来撞见,急匆匆转身就走。
沈河山有点得意,遇上石柏那小混蛋,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如今他趁虚而入,给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一点甜头,她不就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任他摆布了吧
说起来,越是生活窘迫的小丫头越是好骗,她说不定连吃口饱饭都要看人脸色,应该很久没吃过那样精巧的零食了吧沈河山自认张末叶已经一步步掉进了自己的圈套,胸有成竹。
沈河山走后,张末叶看着那小包裹,百思不得其解,见沈博士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里面只是一盒巧克力,和石柏给她买来融着玩的那种一模一样。
张末叶百无聊赖地把巧克力扔到一边,就忘了这事。
石柏没搭理他,只目不交睫地看着张末叶。
沈河山怎么也想不明白,本应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石柏,竟然好端端地走了出来
张末叶却只注意到他周身被冷汗浸透,忽而想到上一次服药后,那双冰凉的手,那是药物的不良反应之一,会把整个人冻得如同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外边冷,你快进去吧。”上一次还是盛夏,如已然迈进初秋,早晚风凉,连张末叶都感到有点冷。
石柏没动,依旧站在门口,任由冷风吹着,冻嘴唇发紫,也不肯动弹,固执地重复一遍问题“你不怕我吗”
张末叶不明白他犯忽然犯了什么小孩子脾气,一阵秋风起,簌簌寒凉,她干脆登登登几步上前,试图身体力行地把石柏推进去,“我怕你做什么,快进去吧。”
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病恹恹的,却站得极稳,她推了一下竟然没推动,抬头就对上他浅茶色的眸子,“沈河山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他没打算遮掩辩驳,站成了秋风中的小白杨,固执地等她审判,一张尚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因为不自信而故作冷淡,仿若噙着霜雪,只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背后偷偷握成了拳。
张末叶倒是真被大魔王唬住了,气势弱下来,声音也跟着软“是啊,沈博士都告诉我了。”
沈博士说自己几滴血就能缓解他的疼痛,说他是为了自己做血库,才对她这么好。
张末叶把征服豪门狐尾娇妻是影后当狗血爱情看,关于变异人的设定只停留在“身娇体软易推倒”,没注意那么多细节,又对沈河山的话半信半疑,只想当然认为自己可能类似于现实世界里的“o型血”,丝毫没怀疑自己是最特殊的存在。
或许当初石柏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做“血库”,可现在,他明明那么难受,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硬抗,哪里是大魔王,分明是小绵羊,她有什么好怕的
非但不怕,还有点心疼,甚至有点生他的气。不就是一点血吗,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有那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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