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心海,日夜不分。
某一刻,一道灵光自虚无中来,悄然落入心海之中,其本质不高,本该如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毫无波澜,可就在这个时候,纯白的雾气弥漫开来,一座云中仙山突然显化。
受此牵引,这...
金光入魂,如剑穿心。
无我只觉神魂一震,仿佛被万载玄冰冻彻,又似被九天神雷劈中灵台,识海轰然炸开一道裂痕。那一瞬,他甚至来不及惨呼,喉间只溢出半声嘶哑的呜咽,便见眉心一点金芒暴涨,竟自内而外,灼穿了他的神魂本源——那枚早已与太虚幻世镜融为一体的真神之种,竟在金光触及的刹那,无声崩解,化作点点星屑,飘散于太虚之间。
“不……不可能……”
他嘴唇翕动,却再难吐出完整音节。神魂根基已毁,纵有千般秘法、万重道藏,亦如断根之木、涸泽之鱼。太虚幻世镜嗡鸣一声,镜面骤暗,月桂枝条上新抽的嫩叶簌簌凋落,如秋风扫过枯枝,金辉尽褪,唯余焦黑裂纹蜿蜒爬满镜背。那件曾镇压一方幻界、吞纳三千因果的半仙器,此刻灵性大损,竟如垂死老藤,缓缓蜷缩、黯淡,再无半分吞天噬地之势。
而姜尘踏着五色光华而来,七首四臂之法相未散,头悬七方鼎,鼎口垂落混沌气,将残余劫光尽数炼化为氤氲清气。他左肩至腰腹处,鲲鹏之躯被太虚净世劫光削去大半,白骨森然,筋络虬结如古松盘根,可那裸露的骨缝之中,却有青金二色交织流转,似龙脉蛰伏,似星河奔涌,一缕缕先天元炁正从虚空深处汩汩渗出,自发弥合创口。血肉未生,骨已生光;肌未覆,脉先跃动。
他停步于无我三尺之外,目光平静,不怒不悲,唯有眼底深处,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拆解的旧法器。
无我双膝一软,跪坠虚空,膝盖撞在无形罡壁之上,发出沉闷钝响。他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隙里嵌着碎裂的月桂木屑与干涸的魂血。他仰起脸,额角一道金痕如刀刻,自眉心斜贯右颊,皮肉微微翻卷,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颅骨。那不是外伤,是神魂被钉穿后反噬于体的烙印。
“你……早知……”他嗓音破碎,字字带血,“早知我留有神魂之种?”
姜尘未答,只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金光自指尖游出,如活蛇盘绕,最终凝成一枚寸许小镜——镜面浑圆,边缘镌刻周天星斗,镜背却无月桂,唯有一株扶桑神木浮雕,枝桠舒展,托举三足金乌。此镜一出,太虚微震,远处尚未散尽的劫光残影竟如臣子朝圣,纷纷向其低伏、消融。
“太虚幻世镜,借假修真,以幻证道。”姜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无我耳畔轰鸣,“你所倚仗的‘余地’,从来不是你的生机,而是镜主埋下的引线。”
无我瞳孔骤缩:“镜主?!”
“无常老祖,当年镇压你神魂,赐你此镜,并非恩典。”姜尘指尖轻叩镜背,扶桑木纹微亮,“他将一道‘归墟印’藏于月桂枝芯,随你每一次催动镜力而悄然渗入神魂。你越强,印越深;你越信此镜,印越牢。所谓‘神魂之种’,实为饵钩——待你彻底融合镜体,便是印成之日,届时你神魂即镜魂,镜毁则你灭,镜存则你永为其奴。”
无我浑身剧颤,喉头腥甜翻涌,一口漆黑如墨的淤血喷出,血珠未落,已在半空蒸腾为缕缕幽烟,烟中竟浮现出细小的符文,一闪即逝——正是归墟印的残痕!
原来他数百年来每一次参悟灵宝升玄道、每一次调和镜力、每一次在生死关头激发潜能,都在为这道印添砖加瓦。他自以为的破局之机,竟是他人早已布好的绝杀之局。
“你……如何得知?”他嘶声问,声音里最后一丝傲气已然剥落,只剩灰烬般的茫然。
姜尘眸光微敛,望向远方太虚深处某一点幽暗:“三年前,我斩了无常老祖留在北冥寒渊的一具化身。那具化身濒死前,曾笑言:‘若你见了无我,替我问他一句——他可还记得,当年求我赐镜时,亲手剜下的那块心尖血,是为何物?’”
无我如遭雷殛,身体猛地一僵。
心尖血……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初入无常宗时,资质平平,屡试不第,被逐出山门那夜,冒雪跪于寒渊崖畔七日七夜,生生剜下心头一滴血,混入千年玄冰,奉于无常老祖座前。老祖当时抚须而笑,说此血至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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