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套祭祀仪轨。
而所有仪轨的中心,皆指向一个方向——天元谷地。
指向此刻,柳洞清盘坐之处。
柳洞清的呼吸,第一次有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他认得这种封存之法。
不是今世任何一家宗门、任何一位道君所能施展的禁制。其结构繁复程度,远超《太清魔火封仙宝禁》,其时间锚点之精准,更非寻常时空秘术可比。这手法,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喙的“神谕”气息——仿佛执掌此术者,并非修士,而是……代天行罚的古老神祇。
他缓缓起身。
古神元神一步踏出,身形并未移动,但整个福地界的重力场却为之扭曲。天元谷地中央的地面无声龟裂,一道宽逾三尺的幽深缝隙豁然洞开,缝隙之中,没有岩浆,没有寒气,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
那是福地界域最底层的“界渊”。
柳洞清垂眸,目光穿透墨色,直抵其底。
在那里,静静悬浮着一枚铜铃。
铃身斑驳,绿锈蚀骨,铃舌却锃亮如新,仿佛刚刚被擦拭过。铃身之上,无铭无文,唯有一道极细的、蜿蜒如蛇的刻痕,自铃口盘旋而下,最终没入铃底——那刻痕的纹路,竟与柳洞清眉心那枚刚成的诰契,有着九成相似!
柳洞清伸出手。
指尖距铜铃尚有三尺,一股沛然莫御的斥力便轰然撞来!那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拒绝”——拒绝触碰,拒绝解读,拒绝一切凡俗形神的靠近。
柳洞清面色不变,只是五指缓缓收拢。
霎时间,福地界域内,所有正在运转的神通功果,尽数停滞一瞬。
枯荣篆书悬停于半空,其上新生的灵植法篆光芒凝固;太白剑气凝滞于《经天灭象图》中央,剑尖距离一块神性甲胄碎片仅差毫厘;《磨珠砺器纳灵图》所化的混元大泽,水面如镜,连最细微的涟漪都消失无踪。
万籁俱寂。
唯有柳洞清的心跳,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源自神胎深处的“敕令”震荡。那敕令并非言语,而是纯粹的、以“柳洞清”三字为唯一权柄的本源意志——
敕:开!
敕:解!
敕:见!
三道敕令,如三道无形巨斧,劈向那枚铜铃!
墨色界渊剧烈翻涌,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铜铃表面的绿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那道蛇形刻痕骤然亮起,幽光流转,竟在铃身之上,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活灵活现的“柳洞祭坛”虚影!
祭坛之上,无神像,唯有一盏青铜灯。
灯焰摇曳,火苗顶端,赫然映出柳洞清此刻的面容——眉目清晰,眼神冷冽,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方才那一丝了然的弧度。
柳洞清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被窥见,而是因那灯焰之中,映出的……并非此刻的他。
那面容之上,眉心诰契尚未凝成,古神元神的气息尚显稚嫩,而其身后,却已隐约可见一道庞大、威严、不可名状的“法舟”虚影,正缓缓自云海深处升起,船首所向,正是东天!
那是……未来之相?
不。
柳洞清心念电转,瞬间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法舟虚影的材质、纹理、乃至其上镌刻的古老符文,都与他自身所知的任何一种炼器法门、任何一种道法架构,皆无关联。它更像……一件早已存在的、亘古长存的“物”。
而此刻,它正被未来的自己,以某种方式……唤醒?
就在这心念激荡的刹那,铜铃无声自鸣。
没有声音,却有亿万道无形的“意念”洪流,顺着那道蛇形刻痕,悍然冲入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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