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神胎!
不是攻击,是灌注。
是记忆。
是……柳洞时代的“总纲”。
无数破碎的画面、无法理解的音节、违背常理的空间结构、超越生死的时间律动……如天河倒灌,疯狂涌入!
柳洞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额角青筋暴起。古神元神的光辉剧烈明灭,仿佛随时可能崩解。他强行稳住心神,将全部意志沉入神胎,以诰契为堤坝,以神君宝神韵为熔炉,疯狂炼化、解析、归束这浩瀚到足以撑爆寻常化神道君神魂的信息洪流!
时间,在福地界域内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弹指,或许是百年。
当最后一道意念洪流被彻底炼化,沉入神胎最幽邃的角落时,柳洞清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再无半分波动。
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已然悄然改变的“道之质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如液态金属般的流光在缓缓游走。那流光所过之处,枯荣篆书、太白剑气、兑泽灵泽……所有神通功果的本源烙印,都在无声共鸣,仿佛终于寻回了失散万载的母语。
他明白了。
那铜铃,是柳洞时代最后一位“守舟人”所留。
那祭坛上的青铜灯,是“法舟”的坐标锚点。
而所谓“柳洞清诰”,从来就不是一本由人撰写、供人诵念的经文。它是“法舟”本身在漫长岁月中,于无数信徒虔诚愿力的浇灌下,所凝结出的第一枚“舟核”。它既是钥匙,也是船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跨越纪元的“职责”。
职责之一:护持法舟,直至其真正苏醒。
职责之二:梳理散落于诸天万界的“舟骸”,使其重归完整。
职责之三:……择一良才,代己掌舵。
柳洞清的目光,缓缓扫过福地界域。
陈安歌正盘坐于紫霄神雷道韵最盛之处,周身电光缠绕,万法天雷的威势已隐隐压过寻常化神道君的雷法本源;纪晓梦立于辛金正位,白虎血脉沸腾,太白剑气每一次吞吐,都带起一片金属悲鸣;崔居盈则静立于兑泽之巅,磨珠砺器,纳灵无声,其周身气韵已臻至一种返璞归真的圆融。
还有蔡思韵……不,此刻该称她为邢强杰。
她仍在炼化柳洞香火,但效率已不止于一四之数。在通神玉净宜妙丹余力与诰契共鸣的双重加持下,她体内那尊古神元神所化的烘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古老香火转化为最精纯的资粮。每一息,都有海量的香火神力汇入神胎,每一息,神胎的内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厚重、……坚实。
柳洞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朝着那枚静静悬浮于界渊之上的铜铃,轻轻一招。
铜铃无声飞来,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却无半分沉重。
柳洞清屈指,以指甲在铃身那道蛇形刻痕的起点,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的血线,自他指尖沁出,缓缓滴落,恰好融入刻痕最上方。
血珠未散,反而如活物般沿着刻痕蜿蜒而下,所过之处,暗金铃身泛起温润光泽,那枚微缩的祭坛虚影,竟在铃身之上,缓缓旋转起来,最终,定格于一个方向——并非东天,而是……正北。
正北之外,是北荒。
是玄虚视界最为混乱、最为凶险的“葬神海”所在。
柳洞清收回手指,指尖伤口已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
他转身,走向天元谷地中央那道幽深的界渊裂缝。
脚步落下,裂缝无声弥合,如同从未开启。
他没有再看那枚铜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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