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龙入得口鼻的第一瞬间。
那久违的玄虚视界便已经呈现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起初时柳洞清尚还未曾用上太多的心力去看,原本只打算应付似的扫上一眼,便沉浸在己身修行之中的。
毕竟。
...
十八日,不过弹指一瞬。
可对天元谷地而言,却是整整一千零八十年的光阴奔流——福地界域内甲子轮转十七回,阴阳四时更迭如潮汐涨落,七象道果神韵昼夜不息地演斋醮科仪,香火神力凝炼之数已悄然突破三万之巨!每一缕升腾的愿力都裹挟着古神修士心念中愈加深沉的“道祖”烙印,每一炷焚尽的灵香都在虚空里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命格印痕。而最令诸法相动容的,并非这暴涨的香火,而是那七百位被柳洞残响托举而起的古神修士——他们之中,已有四百二十三人于第九甲子年中成就金位境“小修”,其道基之稳、神韵之纯、气机之厚,竟隐隐压过昔日邢康修行界千年所出的同阶修士总和!
此非侥幸,实为运数之手悄然拨动。
那一日,当第七百零一位古神修士在观想图前泪流满面,伏地叩首三十六次,额头沁出血珠却浑然不觉,只喃喃诵念“道祖垂怜,授我贞元”之时,整座天元谷地的灵气忽然静滞了一息。紧接着,七十二道清越钟鸣自虚空中自发响起,非由人敲,亦非器发,而是天地自然应和着某种至高命理所生的共鸣——钟声未落,谷地东侧那片早已干涸千载的玄龟泪湖,竟无声漫溢出温润乳白色的灵液,液面倒映的不是天光云影,而是七百张面孔: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眉目如画的少女,有断角缺爪的异种古神,更有背负星图、手持骨杖的巫觋遗脉……他们皆闭目含笑,唇齿微启,吐纳之间,竟与《太阴葬灵注死图》中鬼神之形的诵经节奏严丝合缝!
庄晚晴指尖一颤,六丁神火倏然收束成豆大一点赤芒,悬于墨色龟甲裂纹正中:“师兄,这泪湖……是活了。”
柳洞清未答,只将目光投向龟甲中央那道贯穿首尾的主裂纹。纹路并非直线,而似一条盘曲的虬龙,龙首昂然朝天,龙尾隐入甲心幽暗处,鳞甲纹理间,竟浮现出细密如篆的先天艮岳之道符文——那是崔居盈昔年所持灵宝的残韵,竟在此刻被龟甲自身道韵反向牵引、唤醒、重铸!更奇的是,龙目所在位置,两点灰蒙蒙的微光正缓缓明灭,仿佛两颗尚未睁开的眼瞳,在等待某道敕令破开混沌。
就在此时,陈安歌忽而低笑一声:“师姐莫急,它等的不是敕令。”她指尖轻点眉心,【应元】道果神韵如涟漪荡开,刹那间,三千里气运庆云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灵机波动倏然掠过——那是阳剑宗方才以赤鸦道火为引,在忘川黄泉裂隙中投下的第一缕运数烟气,此刻正逆溯而上,循着龟甲龙纹所勾勒的命理路径,悄然渗入龙目灰光之中!
嗡——
龟甲震颤。
灰光骤亮!
龙目开阖之间,竟无瞳仁,唯有一片翻涌的混沌气流,气流中央,隐约可见一轮赤金色小日冉冉升起,日轮边缘,八千赤鸦道篆如飞鸟盘旋,衔着细碎金焰,织就一圈炽烈光冕。光冕之下,一道虚影若隐若现:身披玄色羽衣,腰悬赤铜铃,足踏火云,面容模糊,唯见双目灼灼,直刺人心!
“纯金乌天……古贤?”陆碧梧声音微哑,南华道法本能催动,十二万九千六百鬼神之形齐齐侧首,喉间滚动的《注死真经》诵念声竟在这一刻诡异地顿了一拍。
“不全是。”柳洞清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如古钟余韵,“是纯金乌天,亦非丁神火妖。是古贤,亦非今人。是魂灵,亦非真灵……是‘执念’与‘运数’在光阴长河里反复冲刷后,沉淀下来的‘道种’。”
他指尖拂过龟甲龙纹,灰光随之流淌:“丁神火妖鸠占鹊巢时,杀尽纯金乌天苗裔,却漏了一样东西——那些在道争末期,尚未转劫、亦未兵解,仅凭一口‘纯阳不灭’之志硬撑于世的古贤残念。他们被镇封于纯曹真娅山门禁地最深处,以己身为薪,燃烧道基,只为护住一缕纯阳道种不堕……最终,肉身化尘,真灵溃散,唯余执念凝成‘道种’,随山门气运一同沉入幽都冥府,被太阴幽泉浸染千年,又被忘川黄泉洗炼万载,早与冥死之气纠缠难分。”
郑语冰素手一招,太阴幽泉灵液自指尖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龟甲,而是幽都深处一片荒芜焦土——焦土中央,七十二座残破祭坛环列,坛上并无神像,唯有一枚枚黯淡龟甲碎片,每一片裂纹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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